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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赖企业”悄无声息的被注销了,未清偿的债务由谁承担...

来源:春华秋实公众号 编辑:刘春华

时间:2021-10-14 19:14

编辑整理:政法部 闫静蕾

裁判要旨

有限责任企业股东自行实施的违法清算行为,系对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滥用,既不能产生债务人企业免于清偿部分债务的法律后果,也不能让股东再受到股东有限责任原则的保护。其违法清算行为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故意侵权行为。股东违法清算亦应当对企业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案情概述

甲和乙为夫妻关系,均系康宇企业和永恩企业股东。康宇企业法定代表人是甲,永恩企业法定代表人是乙。2011年康宇企业和永恩企业均召开股东会,决定企业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康宇企业和永恩企业清算组均在报纸上刊登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2012年两企业清算组形成两份清算报告,并经股东会一致决议通过,均载明“债务清偿完毕”。

烟台银行知晓康宇企业与永恩企业被注销后,马上起诉被告甲、乙,要求二人对两企业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甲、乙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企业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故判决应承担清偿责任。甲、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山东高院,山东高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甲、乙仍然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焦点问题

一、关于甲、乙的行为是否侵害债权人利益问题;

二、关于申请人甲、乙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问题。

法院判决

一、关于甲、乙是否侵害债权人利益的问题

《企业法》所规定的企业解散清算程序,是指在企业非因破产原因解散后,按照《企业法》规定的程序所进行的清算活动。适用该解散清算程序的前提是企业的财产能够清偿全部债务,当企业财产不能足额清偿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时,依法应当进行破产清算。

据此,本案中,申请人甲和乙夫妻作为康宇企业、永恩企业的仅有两名股东,分别担任两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在自行清算的过程中,在明知该两企业的资产不足以清偿案涉烟台银行债权的情况下,既未通知烟台银行申报债权,亦未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反而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企业登记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烟台银行的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故意侵权行为。

二、关于甲、乙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问题。

一方面,申请人的违法清算行为的直接后果,就是导致债权人烟台银行因债务清偿主体消灭而无法主张债权。故原审判决将申请人的违法清算行为给烟台银行所造成的损失认定为债权本息的全部,并无不当。

另一方面,在债务人企业资不抵债的情况下,通过依法进行破产清算的制度设计,在保证债权人就企业全部财产公平受偿的同时,也为债务人企业提供了破产免责的救济。该破产免责的法律后果在合法免除债务人企业不能清偿的部分债务的同时,也隔断了股东对企业债务的责任,使得股东受到有限责任原则的保护。

本案中,申请人甲、乙自行实施的违法清算行为,系对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滥用,既不能产生债务人康宇企业和永恩企业免于清偿部分债务的法律后果,同时,作为股东的甲、乙也不再受到股东有限责任原则的保护。申请人甲、乙亦应当对康宇企业和永恩企业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最终,最高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了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相关法条

《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企业股东滥用企业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企业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企业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在清理企业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

《企业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企业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规定企业法人已解散但未清算或者未清算完毕,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

企业注销法律风险提示

一、依法清算是企业注销的前置程序

《企业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企业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

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

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企业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企业登记机关,申请注销企业登记,公告企业终止。

上述条款明确规定依法进行清算系企业注销的前置程序,企业在依法进行清算后,存在两种结果:

一是经清算后净资产不为负数,则在清偿所有债务后,若有剩余财产可依法进行分配,注销企业;

另一种则是资不抵债,此时如果作为清算组不能与企业的债权人就企业剩余财产分配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应从非破产清算程序转入破产清算程序,作为股东应该向人民法院申请企业破产,从而最大限度的维护债权人合法权益。

虽然,随着商事登记制度的改革,企业注销日益简化,但是,作为企业的股东应当切记:依法清算,是企业注销的前置程序,否则可能就会对企业所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二、注销不清算或虚假清算,股东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虽然,依法清算是企业注销的前置程序,但是,仍然有很多企业在注销过程中,根本不清算,或者以虚假的清算报告来注销企业,更有甚者,明知企业存在未清偿的债务且被人民法院列为失信黑名单的情况下,清算义务人仍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注销企业,其违法清算行为的直接后果,就是导致企业债权人因债务清偿主体消灭而无法主张债权,其实质是滥用有限责任企业股东的有限责任,损害了债权人合法利益,根据《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应对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外,在企业注销过程中,工商登记部门均要求企业股东承诺: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企业法》司法说明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企业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企业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企业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企业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撑的规定,企业注销不清算或以虚假清算报告注销企业的,作为债权人仍然可以依据股东所作的承诺,追究股东的法律责任。

三、实行程序中,注销不清算,法院可追加股东作为被实行人

若企业作为民事案件的被实行人,此时股东违法注销企业,则实行申请人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实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企业无法进行清算,申请实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企业的股东、股份有限企业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实行人,对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撑的规定,直接向实行法院申请变更、追加股东作为被实行人,从而全体股东需要对企业正在实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在有限责任企业注销过程中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务必依法清算,在发现企业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应当依法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否则,若以虚假清算报告注销企业将会构成滥用企业的独立性及股东的有限责任,从而需要对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特别说明:本文“企业”均指“有限责任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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