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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名股东不得阻却其他债权人对显名股东的实行行为

来源:微站:春华秋实 编辑:普法专栏

时间:2020-12-08 09:00

裁判要旨

股权代持的风险不应由债权人负担,债权人对名义股东的财产判断只能通过外部信息,股权信息是可获得的,但代持关系却无从得知,属于债权人无法预见的风险,不能苛求债权人尽此查询义务,风险分担上应向保护债权人倾斜。此外,实际出资人既然选择隐名,固有其商业利益考虑,既然通过代持关系获得了这种商业上的利益,或者在显名的情形下不能获得的利益,则也必须承担此种代持所带来的固有风险。

案例索引

《河南寿酒集团有限企业、韩冬案外人实行异议之诉再审案》【(2019)最高法民再99号】

争议焦点

隐名股东是否可以阻却其他债权人对显名股东的实行行为?

裁判意见

最高院认为:

首先,商业银行股权的委托代持协议不应肯定。辉县农商行是商业银行,而对于商业银行股权的代持行为有单独的部门规章予以规制。2018年1月5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银监会)公布的《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2018年第1号]明确对商业银行的股权代持行为予以了否定。该办法第十条规定:“商业银行股东应当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银监会规定履行出资义务。商业银行股东应当使用自有资金入股商业银行,且确保资金来源合法,不得以委托资金、债务资金等非自有资金入股,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股东不得委托他人或接受他人委托持有商业银行股权。”该规定虽然是部门规章,但是该规定中明确对商业银行的股权代持行为持否定态度,要求商业银行股东不得委托他人或接受他人委托持有商业银行股权。如果在对外关系中轻易保护实际出资人,会发出不恰当的信号,会导致非正常的企业持股现象大增,徒增交易成本,不利于交易安全。如果一概承认实际出资人排除实行的权利,则会让股权代持协议成为实践中规避实行、逃避义务的工具,导致被实行人无论是股权的实际出资人,还是名义持有人时,都无法实行的局面。代持股可能成为一种规避监督制约的方式,使得实际出资人规避了原本应当承担的责任。因此,对于商业银行股权代持行为,人民法院不应肯定和支撑。

其次,河南寿酒企业的权利并不优先于河南三力企业。河南寿酒企业并未取得涉案400万股股份的股东地位,无主张股东资格的法律依据。从《企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看,依法登记的股东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实际出资人在企业对外关系上,不具有股东的法律地位和对外公示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企业法司法说明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企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撑。名义股东以企业股东名册记载、企业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撑。实际出资人未经企业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企业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企业章程并办理企业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撑。”上述法律规定和司法说明虽是针对有限责任企业,但本案中,辉县农商行为封闭性股份企业,可以参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说明的规定。即使河南寿酒企业可以依据股权代持关系享有股东的权利,但也并不因此就享有股东的地位,其要取得股东地位仍需符合一定的条件。

河南寿酒企业基于股权代持关系对名义股东河南三力企业和辉县农商行享有的请求确认为股东等权利,在性质上属于请求权范畴,本质上是一种债权,河南寿酒企业的权利并不优先于韩冬的权利。由上述企业法司法说明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可知,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的纠纷采用合同机制解决,故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本质上仍为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出资人基于股权代持协议获得实际权益,是基于合同关系取得,而非基于企业法及相关司法说明的规定取得。而韩冬对河南三力企业所享有的权利亦为债权。在实行活动中,河南寿酒企业的债权并不优先于韩冬的债权,故河南寿酒企业并不能以其与河南三力企业之间的代持关系来对抗河南三力企业的债权人韩冬。

再次,从信赖利益角度分析,应当保护实行程序中债权人的信赖利益。商事法律具有公示原则和外观主义原则,企业公示的对外效力具有一定强制性。《企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非常明确,企业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出资额向企业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依法登记的股东对外具有公示效力。

就本案而言,韩冬是借款人,河南三力企业是担保人,韩冬在对泓锡企业出借款项时,河南三力企业作为保证人的财产支付能力必然是韩冬的考虑范围,在泓锡企业不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泓锡企业及河南三力企业名下的所有财产均存在承担还款责任的可能,韩冬对泓锡企业及河南三力企业名下的财产均存有信赖利益。股权代持的风险不应由债权人负担,债权人对名义股东的财产判断只能通过外部信息,股权信息是可获得的,但代持关系却无从得知,属于债权人无法预见的风险,不能苛求债权人尽此查询义务,风险分担上应向保护债权人倾斜。此外,实际出资人既然选择隐名,固有其商业利益考虑,既然通过代持关系获得了这种商业上的利益,或者在显名的情形下不能获得的利益,则也必须承担此种代持所带来的固有风险。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韩冬在河南寿酒企业提出实行异议之前即知晓河南寿酒企业与河南三力企业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可以确定韩冬并不能预见此实行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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